推荐美文——北极旅鼠
2019-03-18 19:54:48
  • 0
  • 0
  • 0

北极旅鼠

参加中国首次北极科考队,使我知道了不少北极的事,其中旅鼠的故事,特别使我难忘。它使我无限慨叹造化莫测,小小人类几乎无法感知世界上的很多奥妙。

据外国科学家的研究,一对旅鼠每年可生7—8胎,每胎12崽,而幼崽20天就成熟,并立刻参加生育大军。这样计算下来,一对旅鼠一年的子子孙孙竟会有一百万只之多!

如此强大的生殖能力,世界竟没有被它们吃光,这实在是一个奇迹。动物行为学家们发现了它们的怪异:当北极草原上的旅鼠密度达到每公顷有几百只的时候,它们就开始变得不吃不喝、烦躁不安、东奔西跑,并且把自己的毛色变成桔红色,特意地让一切天敌发现它们,有时还主动地向天敌发起进攻,似乎正应了中国古代哲人老子的一句话:“天令其亡,必令其狂”。这样的疯狂之后,似乎还不能满足它们的愿望。于是,在某一个时刻,仿佛像谁下了一道命令似的,它们突然如潮水一般,径直地向北面开始进军,越过草原、漫过高山、渡过大河,无论多么好的水草,无论多么适于生存的环境,它们也不停留,一路上还不断有新的同族加入,形成一支浩浩荡荡的桔红色大军,一往无前。最后,没有一点犹疑,全部投入波涛滚滚的北冰洋,转瞬间还给世界一个沉寂┈┈而且,这样壮烈的进军,平均几年就发生一次,没有人能说得清是为什么。

尽管说不清为什么,可事实上倒是符合大生物圈的循环:旅鼠在大海里成了海狮海豹的食物,而海狮海豹又成了爱斯基摩人的食物┈┈真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力量,指挥着旅鼠义无反顾地选择死亡?外国科学家说“可能是上帝”。我想想,觉得有道理:什么是上帝?人类尚不知道的支配着自然的力量,难道不就是上帝吗?

四月的中旬,我们进驻雷索柳特北极科考基地。雪还没化,但能看到有些黑灰色的空地,而且有些地方表层的土踩上去还很松软,我还拾到了一块上一年遗留下来的苔藓,用脚踢了踢,才发现松土不过三、五厘米厚,下面便是坚硬的冻土,显然旅鼠是不会生活在这下面的。我那时真希望能看到一只这种舍生忘死的小生灵。但,北极短暂的春天还没有到来,我的希望不过是空的。我望着苍茫的北极原野,陷入了沉思默想:人类在迅速增长,会不会有这么一天,也会像北极旅鼠一样?

人应该是不会去跳海的,人懂得生命是如何的宝贵——可是真到了每公顷有若干人的时候,会不会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,让我们的神经出现混乱,把我们的步伐统一到死亡的路上去呢?而且,在我的心目中,我已经把地球上的人类列为是超标的种群,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,我忽然有一种顿悟:上帝实行的惩罚是不是早已经开始了?比如:物质生活的提高,许多人不再有更多的体力劳动和体育运动,心血管系统失去了应有的能力,多少人不正是由此而奔向死亡的吗?再比如:由性乱而产生的爱滋病,为一时的神仙乐而产生的吸毒,不都是使数以亿计的人奔向死亡吗!甚至我们引为自豪的现代工业文明,破坏了臭氧层,把天弄出了一个洞,于是不该照射人类的光就自由地照射了,人类不正努力地找死吗?以上种种,还是我们已经知道的,谁知道还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呢?因此我想,人类为生存,还是尽早的守法于天道、尊敬于自然为好,别等到了那一天,人类几千年的辉煌转瞬间毁于一旦┈┈

不过,据说:在旅鼠奔向死亡的时侯,上帝在每一公顷的土地上会留下一两对,好由它们传宗接代。如果人类有这么一天,上帝也会这么做吗?即便上帝真的会这样做,活着的人,在失去繁华的世界上,在失去亲人的世界里,还会有什么欢乐吗?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—录于90年代《重庆晚报》

 
最新文章
相关阅读